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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有谁?是谁把一贯冷静的苏迟默变得狂躁起来?是谁搅得一贯严谨周全的苏迟默方寸大乱的?又是谁把一贯视自己人为亲人的人变得冷漠淡然的?”
“是夫人,从来都只有夫人可以做到。”
“那便对了,萧乐然,我的仇人,也是你的仇人。”
以休看着眼前的女人,那个他曾经以为单纯倔强的大小姐,眼下看来更像个蛇蝎之人,“你想如何?”
“要她死。”那个死字,几乎是从苏窈淑的牙缝里一丝丝蹦出来的,以休站在一旁都感受到了这女人浓浓的杀气。
几乎是不曾思考的,以休拒绝了苏窈淑,“若是夫人死了,公子即便能够独活,也算是个废人了,那许多年的经营、许多的才华抱负,都将付之东流。你这仍旧与杀了公子无异。”
“你只说你想不想报仇。”
“想!”
“那我便来与你说道一二,与你说的恰恰相反,我是在救他。他现下已然进了别人的圈套,一月之内,各路想要他命的人只需要收网便可叫苏迟默永世不得翻身,不,这还轻了些,应是被挫骨扬灰。但若是我们毁了萧乐然,苏迟默自然也就无心继续下去,这般一来,各路的网收不起来,苏迟默便还有一丝活路。”
“你这般说的,夫人必死!”
“对,必死!!!”
“我是为了絮鸢,你是为了什么?”
苏窈淑看着眼前的以休,顿了顿似乎是有些嘲讽地说道:“还能因为什么,一个女人疯狂至此,还能是因为什么?”
“你——”以休有些不敢相信,他睁着肿胀的眼睛努力的眨巴了几下,瞧着苏窈淑的表情总算是相信了,那表情当真是再熟悉不过的,那正是自己日日在铜镜里见到的自己的脸。
“我只有毁了他,他才会放弃现在的身份,我才有机会名正言顺的与他一处。”
以休看着眼前的女子,突然有了些心心相惜的情愫,“他此生若是都不会爱你呢?”
苏窈淑自嘲的说道:“我早就不指望了,若是能在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小村里,我日日陪在他身边,纵是今生他的心里都忘不掉那个女人,我也甘心。”
以休叹了口气道:“世间之人,都逃不过一个情字。今日且到这里吧,行动定好了再与我知,人多眼杂,我回去了。”
以休走的时候,月光刚好被一片云挡得结实,故的他未曾看见苏窈淑满脸的泪痕。
苏迟默知道这消息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,头昏目眩。褚桡一把扶住他道:“苏童来信说是箭上的毒。”
“初时中箭的时候为何没有查出来?”
“苏童说那毒是七十多种毒草配合而成的,无色无味,中毒之人毫无中毒迹象,但是一月左右时,会突然暴毙。”
苏迟默将手放在桌子上,支撑着自己已然太过沉重的头,“好生葬了吗?以休怎么样?”
“以休不让人碰絮鸢,故而絮鸢至今仍然——”
苏迟默揉着太阳穴半晌,“随他吧,这事,怕是他最伤心了。叫苏童把那毒细细研究了,伤了我的人,我定叫他十倍还回来!!!”苏迟默低着头突然想到什么,又抬起头来,眼角已然是通红,“不要叫夫人知道了,她与絮鸢极是要好,若是知道了,怕是一时间受不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下去吧,我一个人呆一会。”
褚桡看着苏迟默眼角通红,自己心里也一样的难受着,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已然是流了一脸的泪,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,拿起酒便大口的喝了起来。
苏迟默坐在房内,半晌像是雕塑一般,一动也不动,“是我害死了你,这辈子,我无以为报。你的过去、现在、将来,下辈子我来赔。”说罢倒上一杯酒洒在地上,随着酒水落地,苏迟默的眼泪也簌簌的落了下来。
“你且安心的去,以休我会替你照顾好,我知你心里是有他的,你且放心。”说罢又倒了一杯在地上。
往后的第三杯、第四杯、第五杯,苏迟默皆是一口抿尽,那些苦涩灼烧之感,从嘴里进到胃里,从胃里直直地进到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