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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雨小说网 www.yyxsw.org,最快更新斯人独憔悴最新章节!

    “今夜如果不是你,真不知该怎幺办?”

    “你大声叫好了,时间早,附近又有人家,”白翎说:“时间太迟就不行,你要人送。”

    “我总不能老麻烦人家。”姮柔说。

    “有人或者喜欢你去麻烦呢?”白翎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又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白翎倚在墙上望着她,过了半晌。

    “说真的,是不是有些事你知情不报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怎幺会呢?”姮柔努力令自己不脸红。“其实我知道得并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想来他们也不会真正让你知道什幺。”白翎似自语。“算了吧!”

    “白翎,你最近和以前不大相同了。”姮柔说。

    “是吗?”她淡淡的。

    “真的。你以前很尖锐、很偏激、做事说话很不留余地。现在淡了很多。”姮柔说。

    “淡了很多,”白翎笑。“人是会变的,也许我看开了,什幺劲也提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看开?”

    “有的时候,我真怀疑自己做的事是否有意义,”白翎居然肯说心底话。“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过,为政府,这是大前题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但你可知道斯亦天的身分?”白翎问。

    “刚知道不久,,他和你们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我们是同样的人,做同样的工作,但互相间有矛盾,有争斗,”白翎摊开双手。“很无聊。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是主动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很难说,事情已经过了两代。”白翎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两代?斯亦天的父亲?”姮柔很敏感,马上就联想到了。“死在儿童乐园的?”

    “看来你知道得还真不少。”白翎笑。

    “不。我知道他父亲不因为工作,他告诉我时是象朋友般,你明白的,是不?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斯亦天当你是朋友。”白翎点点头。“这已经十分难得。”

    “哦”“他知道你是我们派去,又是女人,他却能当你是朋友,他对你很特别。”白翎再说。

    “感觉上他对任何人都很真诚,友善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女人。”白翎说。

    “你们有一个人去找过他。”姮柔冲口而出。

    她注定不能做这一行的了,别人对她好些,她真是什幺话都说出来,不考虑后果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那也没什幺,他们原本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陈先生冤枉了斯亦天?你们其中有人并不同意陈先生所做的。”姮柔问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?”白翎不置可否。“陈先生也不是坏人,这个人太固执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幺斯亦天呢?是不是坏人?”姮柔问。

    “那要看从什幺角度来看了。”白翎脸上有淡淡的笑意。“这很难下断语。”

    “从我们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呢?”姮柔不放松。

    “你和我可能认为他是好人,陆健、小美他们可能认为他是圣人,而老陈当然认为他是坏人啦!也许不是坏,是敌人!”白翎说。

    “你一定知道原因的,是不是?”姮柔天真的。

    “不很清楚。我知道的只是资料,是死物,而且文字的运用上一点点偏差就给人很大的错误印象,”白翎慢慢说:“所以我可以算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谁最清楚呢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当事人了!”白翎笑。“斯亦天、他的父亲、老陈、和老陈的上一代。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的父亲和亦天父亲有仇?”

    “老陈的上一代不一定是父亲,可能是上级,”白翎解释。“他们之间的事很复杂。”

    “亦天说并不认识陈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很有可能。事情从上一代开始。”白翎摇头。“无论如何,你是最无辜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相信命运的,可不可以说命中注定?”姮柔也笑。

    “命中注定有此一劫?”白翎笑出声音来。“我得走了,和你聊天是很开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幺,白翎,”姮柔吸一口气,很真心诚意的。“如果有空,我们可否约好一起喝杯茶,看场电影?”

    白翎显然呆怔住了,这是她意料之外的话,喝杯茶、看场电影,好久不曾在她生活中出现的事了。

    “你真这幺想?”她转头看姮柔。

    姮柔认真的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我很希望这样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幺?我又冷又硬又凶,完全不像个女人。”白翎自嘲的说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我们是朋友,记得吗?”姮柔说。

    朋友,非常温馨,美丽的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好!有空时我打电话约你。”白翎脸色十分柔和。“你很好,难怪斯亦天对你另眼相看。”

    “白翎”

    白翎已飘然而去,溶入黑暗中。

    她已得到了白翎的友谊,是不是?从当初的极不友善,针锋相对到今天的友谊,这其间也经过了好多,是不是?这友谊也真不容易。

    虽然经过了曾雄的不愉快,但和白翎的友谊比起来,姮柔还是开心的回到家里。

    白翎她不知道为什幺这样想,白翎会对她很重要,真的。

    白翎的友谊令姮柔暗暗开心了好久,但同时,搬到宿舍去住的小美好像渐渐离她远了。

    也许不是远,但下班时他们一伙人行色匆匆,令姮柔有孤独感吧?

    而陆健,再也没有在她面前表示好感了,当然再也不会请她看一场电影了。

    后起她发觉,小美他们行色匆匆似乎有原因,他们有工作要做,于是她更不敢问了。

    她有个感觉,亦天把他们放在一起住,是否方便工作?又或者可以痹篇她,痹篇她?

    这是很荒谬的事,她又不是什幺重要人物,但这感觉真实。

    她在公司变得更沉默些。

    亦天和她的接触也少了,他们其实根本不可能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,只是只是

    她心中莫名的不安和烦闷,以前不是这样的,是不是?以前

    以前是否曾有些事发生呢?

    当然,那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觉,她能感觉到,亦天呢?也能感觉?

    亦天是个什幺都不说的人,怕她永远不知道他心中曾有感觉吧?

    心中常有所挂,常有所憾,做起事来就无法把精神集中,她居然把这个月的帐弄错了。

    出错的地方虽小,但数目的事错就是错,大错和小错是没有分别的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”她站在亦天面前,垂着头,好懊恼。“是我错,我再做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一点点错,志坚不说我也不知道,没关系,”亦天很仁慈。“不必再做一次,改一改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重做。”姮柔坚持。

    她不容许自己做的帐上有改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亦天望着她半晌,点点头,把帐簿交给她。

    他知不知道她心中的感受呢?她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虽然是星期六,姮柔下了班不回家,一个人独坐办公桌前埋头苦干。

    不做完她是不会回家的。

    所有的同事都离开了,包括阿婶。

    星期六是没有午餐供应的,她只胡乱买了两个面包吃,工作时根本不知肚子饿,她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多钟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自己,肚子突然又饿了,再看看时间她惊觉还没有通知家里连忙拿起电话打,母亲在电话中埋怨一大堆,也难怪母亲担心,十多小时汉消息呢!

    她也真是,竟然忘了打电话回去通知。

    “我就回来。”她在电话里对母亲说。

    连忙收拾桌子,把重新做好的帐放在亦天办公室,这才往外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亦天从后门出现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你还没有走?”他睁大了惊异的黑眸。

    “我做帐,已经做好了。”她吸一口气,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委屈。

    “谁叫你今天做?又做得这幺晚?”他盯着她,目不转睛的。“如果你不打电话,谁知道你在这儿?”

    下面的电话一定和上面通的,一有人用,上面必然会发现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要重做!”她不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太倔强,太固执了。”他说,还轻轻叹口气。

    他一叹气?她没听错吗?

    “不这是我的工作态度,”她扬一扬头。她觉得这次在他面前做错事,自尊有损。“就算做到半夜,做到明天天亮,我也要做好才行!”

    他还是那幺望着她,眼光却柔和多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上班时间,我们不必谈工作,”他说:“你一定肚子饿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还好。”她不肯承认。

    在他面前,她第一次表现得这幺任性、倔强。

    “怎幺会不呢?从中午到现在”他向她走了几步。“或者我陪你去吃点东西?”

    “不不必,”她下意识的后退。“我回家我现在就回家!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,再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是我令你工作到现在,请接受我的歉意。”他说。声音低沉真挚。

    “不,这不关你事,是我错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把倔强、骄傲收起来,”他凝望她。“我真心想陪你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的心突然间前所未有的乱起来,他的话他竟然说了那样的话那样动人的话,那绝对不是平日的他能说得出来的,白翎说过,他是一块高速钢

    “走吧!”他不再等她答应,领先往外走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不试曝制的跟着他走出去。

    理智上,她告诉自己别跟他去,别去,因为不可能有什幺好结果。感情上她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他带她到附近一家小小的,但很安静,很干净的餐厅,不是晚餐时间,只有他们一桌客人。

    他为她叫了食物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,就这幺替她叫了食物,感觉上她反而觉得很好。

    她喜欢他这些不过分的大男人主义。

    “你真是一直这幺倔强,骄傲?”他问。

    今夜他的眼光一直很柔和,一直停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以前没试过这情形。”她说实话。

    “也许上午我说得太直率,很抱歉,我想我伤了你的骄傲。”他说。诚心的。

    “不,我恨自己居然出错。”她摇头。

    “谁都可能出错,谁能保证一辈子不错?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”她考虑了—下,终于说:“我不能容许自己,在你面前出错。”

    他呆住了,这句话的份量极重,他不会不懂,但那幺骄傲的她居然讲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为什幺不能容许在我面前?”他无法不这幺问。也无法控制心灵的震动。

    “因为”她下意识的舔舔唇,她又紧张又莫名的心虚。“你是你,不是其它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他眼中难懂的光芒一闪。

    “我—一原本就是我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对我”她深深,深深吸一口气。“对我你是不同的。”

    突然间,她看见他脸上的痉挛,他—一看来那样怪异,她的话令他痛苦吗?

    是痛苦吗?

    “谢谢你这幺告诉我,”他的大手重重的握一握她的手,马上就放开。他的声音竟在颤抖。“真的,谢谢你这幺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真话。”她无法猜测他,心中更是不安。“我说错了!”

    “没有,你没有错,”他显得激动。“你完全没有错,如果有错,错在我。”

    错在他!这是什幺意思?

    “我不明白。”她再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今夜,他们似乎互相接触到对方的心灵了,也许只是一点点,但这接触是极真实的。

    “不,不要明白,”他有点慌乱。“不,我的意思是很谢谢你说这些话。”

    很明显的,他痹篇了。为什幺呢?她真是不懂。

    食物在这时继续送上来,打断了他们话题。

    “曾雄麻烦过你,是吧?”他说。

    说这些话时,他完全平静,完全正常。

    “是,前几天的晚上,好在遇到白翎,她替我解了围。”她照实回答。

    离开了刚才的题目,她觉失望。

    “白翎。”他默默念了一次这名字。

    “现在她已跟我成为朋友了!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任何人跟我说这话,我不会相信,因为我深知她是怎样的—个人。但是你说,我信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为什幺?”

    “白翎宁可杀人流血,不会和任何人做朋友,”他摇摇头“但你不是任何人,你是你。”

    他用了她刚才说的话,你是你!

    “我有什幺不同?”她反问。

    “我说不出,因为只是些感觉,”他说。他又说感觉。“你能令任何人付出真诚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不明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感觉是不可能完全明白的,”他摇摇头。“我不明白你的,你也未必明白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说明。”

    “说明了,那还算什幺感觉呢?”他说:“我喜欢去感觉一却事,因为那才是最私人,最秘密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把自己弄得这幺神秘。”她笑。

    “白翎常常跟着你?”他又转了话题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,因为我看不见她,但有需要时,她会出现,”她说:“想来她跟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她又跟,曾雄又跟,为了什幺呢?”他皱眉。

    “曾雄一定不是奉命的,”她说:“我听见白翎骂他。”

    “白翎也不是奉命,因为老陈还不够资格命令她。”他说得奇怪。

    “白翎的地位很高?”

    “她是个很特殊的人。”他说:“她从十二岁就开始了这行的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十二岁?”她不能置信。“这幺小她能做什幺?”

    “她比许多人能干,他们说她是天才,”他思索着。

    “而且十二岁时的她和现在的样子也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会吗?她现在大概二十一,二岁吧?”

    “她近三十。”他正色说。

    姮柔睁大了眼睛,简直不能置信。她开始觉得,做这一行一定要奇能异士吧?

    “你呢?也是从小开始的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对白翎可以说熟悉。”他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“但是她说她只熟悉你的资料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这个人和资料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怎幺会?资料是死物,没有生命。”她叫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有吗?”他望着她。

    她大吃一惊,他怎幺讲出这幺怪的一句话呢?

    “你是人,当然有生命!”她叫。

    “或者吧!”他冷冷的哼一声。

    想追问,又不知从何问起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很奇怪的人,”她说:“甚至—一我觉得你和白翎有点相像。”

    他又皱眉,却是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“真的,你们很像,”她被自己的想象鼓励了。“你们都冷、都深沉、都善良又都从小做这行,你们”

    她说不下去,她就想起,白翎提起亦天时不是神情很特别?莫非他们之间不,不,白翎说他生命中没有女人,但

    “怎幺不说下去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没什幺了,”她吸一口气,心中马上不舒服起来,也不知是什幺原因。“没什幺了!”

    他审视她半晌,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女人是很难懂的,”他说:“像你、像白翎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曾经很熟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不算熟,工作上的接触,”他说“好多年前了。”

    “很合得来?”她追问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漠然说:“你怎幺会这幺想?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好奇,因为你们相像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跟她没说过十句话,”他摇摇头。“我想我跟你比跟她更合得来些!”

    他是这幺说的?

    姮柔得到通知,陈先生要见她。

    如约到那间小餐厅,他已坐在那儿,神情冷峻如故,而且看来不很开心。

    被他约见一定是有较严重的事,姮柔知道。坐在他面前,沉默的等着他出声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不曾真心替我工作,”这是他开始第一句话。“你一直以为我是坏人,又冷又恶。”

    姮柔愕然,为什幺这样讲?

    “你不必承认也不要否认,事实就是这样,”他似乎在发泄。“我自己深切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吸一口气,只好不出声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失败,”他脸上有一抹暗红。“其实我并没有做错什幺。”

    姮柔真被弄明涂了,她来听他发罗嗦的?

    “陈先生,我不明白”

    “是,你不明白,所有人都不明白,就算我把心掏出来,也没人会明白,”他有点激动。“我是鬼见愁。”

    表见愁!姮柔几乎忍不住想笑,谁替他取的花名?再贴切也没有了!

    “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,”他摊开双手。“我生成一付恶人样子,有什幺办法?活该!”

    姮柔忍不住了,终于说:“陈先生,你叫我来有什幺事?”

    “事?当然有事,”他说:“你们每个人替我做事,个个都在敷衍,不尽不实”

    “陈先生,请别这幺说”

    “这是事实。”陈先生脸上的暗红隐现。“每一个人都对我这样,这是我的失败。”

    又是失败,和谁比较呢?

    “你吩咐的事我都尽心在做,但有的事我也没办法,是做不到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试问你可对我忠心?”他盯着她。

    忠心?当然不!她替他做事是迫不得已,与忠心两个字完全拉不上关系。

    她无言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?人家手下一大班人,可以同生共死,我呢?我呢?”他有点喘息。

    姮柔皱眉;这种事怪得了谁呢?

    亦天的手下对他忠心耿耿,而亦天对他们也万死不辞,这种感情,这种联系是相对的。

    “我想上司对下属,下属对上司是否忠心,是否爱护,该是相对的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她总有这毛病,想到什幺?*党隼础?br>

    “相对的?”他叫:“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们不够好?”

    “不是好与不好的问题,”她好难启齿。“双方应该建立起感情。”

    “感情?”他问。仿佛听不懂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是,感情,”她肯定的点头。“这很重要,因为我们是人,受感情支配的,感情可令我们做很多事,很多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像斯亦天对他的手下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斯亦天没有手下,他们是手足。”她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为什幺要说这些事给陈先生听,她也不知道他懂不懂,但她认为告诉他比较好!

    “手足!”他看来真的不懂。

    “是。同胞手足,”她加强语气。“如果他们有人受伤了,亦天是会痛的!”

    “那不可能,又不是他自己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的心是直连的,”姮柔再说:“在感情上,他们互相溶入对方。”

    “怎幺可能?我不能相信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在他们公司工作以来的最大发现,也是最真实的报告。”她诚心说。

    “你”陈先生盯着她看半晌。“我不可能象他那样,我们的工作是不能带感情的,否则容易导至失败。我绝对不可能象他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要求你像他!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但是我手下有人出卖我,甚至我的伙伴。”他非常的不平静。

    “也不算出卖,你们难道不想是非黑白分明吗?”她心中总是偏着亦天的。“那人寻求真相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就是真相,有一切资料、证据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太刚腹自用了,是不?

    “连白翎也认为是非黑白很难分。”她试探。

    “白翎!”他眼光一闪。“她说了什幺?”

    “也没有什幺,她只是不想分你们谁对谁错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但正邪是分明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观点与角度是否会有偏差?而且文字也可能误导人错误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这都是白翎说的,”他一口咬定。“她也想跟我作对?”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自己人,谁会和谁作对呢?她也只不过就事论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才不信,”他冷冷的笑起来。“白翎她的事我不清楚吗?她和斯亦天有瓜葛。”

    有瓜葛?她睁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别不信,他们以前”他故意不说下去。“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有什幺事?”她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为什幺不问他们?”他得意的笑。“白翎和斯亦天不是跟你很谈得来吗?为什幺不问?”

    姮柔吸一口气,令自己平静,她不要上他当。

    “别人的事我不必一定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斯亦天现在不是对你很好?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哪有这样的事?”她胀红了脸。

    突然觉得,这陈先生有点卑鄙,怎幺说得出这样的话?难怪他的手下对他不好。

    谁可能对这样的人有归属感?

    “有没有大家心里有数,”他还要继续讲。“但是我不同意你们认为我做得不够好,我只不过是是样子长得不讨人喜欢。”

    姮柔几乎忍不住笑起来,陈先生居然这幺天真?他一切推在长得不好上面?

    “我知道,这是我最大的缺点,他们叫我鬼见愁?”他恨恨的。“其实他们只是看不见我对他们好!”然而看不见也能感觉,大家也感觉不到?

    “好,言归正传,”陈先生面色一沉。“事情到了今天也该有决定性的行动了。”

    姮柔望着他,感觉上好像世界大战要开始。

    “我和斯亦天的事要弄清楚,”他眼皮紧张得在跳“我不想再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请问你们之间有什幺事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不只我和他,还有上一代,还有好多人,”他说:“有人流血,有人丧命,有人失去名誉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感觉是—一直是你在对付他。”她忍不住说。

    “什幺?”陈先生眼中光芒暴露,类似凶光。“你说什幺?你在帮谁做事?你收谁的钱?而且你难道不知道我一切为政府。”

    “他也是政府的情报人员,”她有点生气,提起钱,令她有侮辱感。“而且钱也是你强迫我收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认定了是我错?”他沉下脸。“你象他们那些人一样只是看外表?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知道是什幺事,更不判断谁是谁非,”她觉得厌恶。“有工作的话,请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有,当然有。”他眼中暗红又现。“替我约斯亦天出来,我跟他当面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替你传话,不担保约到。”她说。仿佛极复杂的事,两人单独见面就可解决?

    还有—个曾雄想到此人,对陈先生连一丝好感也消失,他能用这样—个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的事这幺简单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,我们发生过不少冲突,伤了不少人,”他说:“上面开始注意,我要速战速决。”

    “是上面让你们斗的?”她再问。

    “这些事你不必问。”他拒绝回答。“我只想把复杂变成简单,一次弄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眼中有奇怪的光芒,类似牺牲、成仁,但这不可笑吗?

    “我试试。”她吸口气。“其实你们都是同—阵线,又都不是坏人,有什幺事不能解决?”

    他眼中光芒一闪。

    “你认为我不是坏人?”仿佛很意外,很高兴似的。

    “是坏人也不会投身这幺有意义的工作,”她由衷的。“而且你只是冷,只是严,没有人说你坏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这幺想?”他眼中竟有喜悦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她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突然沉入自己的思绪里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幺。好一阵子之后,他脸上的所有神色才渐渐敛去,他又变回原来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吩咐你的事你尽快做,”他的声音又似结冰。“做好了通知我。”

    他递来一张纸条,上面有个号码。

    “不必经过任何人,你直接跟我联络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对手下的人真是完全失去信心。

    “如果他不肯应约呢?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你也告诉我。”他说:“我总要办完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血已流,命已丧,权力已失,现在再来追究是否失去了意义?”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他呆怔一下,突然间变脸。

    “我的吩咐就是命令。”他站起来,大步冲出去,

    下班的时候,姮柔等所有的人都走光了,她才慢慢的踱进亦天办公室。

    他用视线默默的迎着她进来,那神色很特别,仿佛期待。

    “有一件事必须跟你说,”她深深吸一口气。在他视线下,她呼吸都不畅。“陈先生让我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,”他看来完全不意外。“再也玩不出其它任何花样,所以叫你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来只是传话,”她颇不自在。“我不会牵扯在事情里面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他反问。

    她呆怔一下,他怎幺这幺问,难道他认为她已脱不了身?她已扯进旋涡?

    “当然是,我是传话人。”她再说一次。

    “哦好,你说吧!”他定一定神,仿佛才醒来,刚才他心不在焉?

    “陈先生希望约你见面,他说所有的事情—次解决。”她认真的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认识他。”他皱眉。

    “这要紧吗?”她不明白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见他,”亦天接着说:“因为他卑鄙,他—直用小人的方法在对付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否这样照实对他说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他点点头。“而事实上,他没有资格做他—直在做的事。他没有资格。”

    姮柔再吸一口气,不知道该说什幺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?他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,”亦天说:“有些人是有理说不清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不见他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这必要,”他断然说:“无论他要怎幺对付我,我根本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你们的上级”

    “与上级无关,”他打断她的话。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独断独行,老实说,他已越权。”

    那幺,是否陈先生心怯?他越权?

    “那幺我告诉他你不愿见他!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会用我的方法来解决问题,”亦天说:“他欠我的,我会一次索回。”

    “用武力!”她担心的。

    “以前他用什幺方法对付我们,我们也会同样回敬。”亦天冷冷的笑。

    “但是他们人多。”她提醒。

    “人多没有用,我们有斗志,我们齐心,”他说。今天他的话突然多起来。“而他们只是象曾雄般的乌合之众,我们不担心。”

    “曾雄又麻烦过小美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他敢!”亦天淡淡的一笑。“他只是欺善怕恶的走狗,他玩不出什幺花样。”

    她咬着唇犹豫一下,再站在这儿也没用,而且尴尬。

    “那幺我走了,”她说:“我会把你的话告诉陈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出声,望着她转身,望着她慢慢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可有兴趣下盘围棋?”她都快走到门口,才听见他的声音追出来。

    他是在犹豫、在挣扎、在矛盾,她却等得几乎心脏都变硬了。

    是!她一直在等,等他的邀约,等他开口

    她蓦然转身,远远的凝望他。

    “你该知道围棋是我最大的兴趣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只是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站起来,他一步步走向她。

    “只是什幺?”她不放松。

    “只是有时候情绪、时间、环境都不对,”他想一想说:“所以我宁愿一个人摆棋谱。”

    “有对手总比没有对手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对手难求,我很挑剔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转身往外走,她跟在他后而。

    “和许多人下过棋?”她搭讪。

    “下棋最多的人是父亲,”他慢慢说:“那时很小,六、七岁。后来再难找对手,直到你出现。”

    她一她心中一阵颤动,她和他父亲相提并论。

    “我并不是个很好的对手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好不好由我来决定,”他笑了。“正如你所说,有,总比没有好。”

    回到他二楼的家,阿婶替他们预备好茶就默默退下,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。

    她又看到墙上那把带杀气的古剑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祖先传下来的?”她悄声问。

    他呆怔一下,然后才意识到她是指剑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有历史的。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谁都有历史,”他说:“人活了几十年,东西存在了几百年就是历史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指这些,我是说特别些的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摇头。“只是祖先传下来,传到我这代而已,他们说它杀气大,于是就把它封起,如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它杀气大?”姮柔忍不住。

    “他们家乡的人,”他想一想,还是说了。“父亲去世时,手上握此剑”

    “他死在儿童乐园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是。被人杀死,”他脸上掠过一抹暗红。“或者说,他在互相打斗中死亡。”

    “是陈先生那边的人?”她敏感的想到。

    他望着她好久,好久,神情变化了好几种。

    “你若知道,我怕你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?不,永不,”她激动的,没经考虑的就叫起来。“我绝对不会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是个局外人,如果知道了,你就再不是外人。”他凝望她。

    他的话可是另有深意?

    “我不介意,我希望知道。”她在喘息。

    感觉上,她早已当他是自己人,真的,只是她一直每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真的?不后悔?”他眼中有特殊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不,绝不,请相信我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他轻轻的把一粒棋子放在棋盘上,然后说:“两个朋友奉命去做一件事,很危险,很机密的,但失败了,机密老早泄漏,两人中的一个失陷,据说死了,只剩下一个回来,这一个人是我父亲。”

    姮柔静静的听着,很全神贯注。

    “父亲回来后被人怀疑,以为他泄漏机密,其实,他是无辜的,”他又说:“他被罚停职,回到家乡很失望,常常往儿童乐园跑后来,有—天波发现死在里面。死时手上握剑,剑上有血。”

    “血是自己的?”她不知道为什幺这样问。

    他很意外的望着她半晌。

    “你怎幺会知道?”他反问。

    “不我猜的,”她摇摇头。心中有模糊的概念。“别人一定说他自杀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,”他黑眸中一片沉寂。“所有的人都这幺说,但我肯定,有人杀死了他。因为他要死,也不会用这把剑,剑在我们家族代表光荣。”

    她望着他,什幺话也说不出。

    “而且父亲个性和我一样,我们不会以死来解决事情,”他正色说:“死是懦夫的行为,而且父亲还等待着复职,因为他知道自己冤枉。”

    “那与陈先生有什幺关系?”

    “与父亲一同派出任务的人是他的上司,”亦天叹一口气。“他们情同兄弟,他认定父亲害他,但他忘了一件事,那人是父亲的好朋友,可以说生死之交。”

    “事情到今天都查不清楚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相信有些文件会证明一些事,有些文件会歪曲一些事,”他说:“我一直在追查,但陈先生阻止我,我不明白为什幺。”

    “怕你查出真相?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?”他皱起眉头。“一起出任务的那人陈先生说是父亲所杀。”

    “什幺?”她吓了一跳。“他们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他肯定说是,是查到的,”他淡淡的,仿佛在说别人的事。“我原本不相信,怎幺可能呢?后来想了许多年,今天我说也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幺?”她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“是有可能,”他正色说:“当你知道对方是出卖政府的人时,会不会愤而杀人?”

    姮柔傻傻的听着,觉得切仿佛都不真实,像看小说,看电影一样。

    “这是唯一的可能性。”他再说:“我努力去证实,但陈先生不肯接受这事实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是不是事实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问问白翎,让她告诉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白翎?难道白翎和亦天果真有关系?

    “你们就为这件事而争执?甚至还伤人?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只在找寻事实,陈先生却不顾一切,”他说:“他说自己替天行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没犯错,为什幺他针对你?”

    “我是父亲的儿子。”他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她思索半晌,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这事并不太复杂,为什幺好像难解决似的?”

    “因为人性的缺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人性的缺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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