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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子端了一碗浓浓的骨头汤过来,让我趁热喝,说马上得开始招灵了。
折腾一上午还没正经吃过东西,虽然心里还在怀疑那位大娘给的食物有问题,但叶子还是可以相信的,于是一昂头喝下了那碗汤,身子顿觉暖和了不少。
“你们两个,坐过来吧。”
陆婆婆悠悠地开口了,大概因为面部肌肉不灵活,声音沙哑且颤抖。她指了指幽暗处一张圆桌,上面摆了一个香炉插着三支香,还有一只小巧的系着红绳的铃铛。
叶子拉着我在圆桌旁坐下,她丝毫不怕陆婆婆,我却一直不敢正视她的脸,只得低头强装镇定。
“说吧,你们这次要招谁的灵?坟墓方位、去世日期、年龄、姓名都报一下。”
叶子迅速写好了逝者相关信息,轻车熟路的样子,以前听她说过她经常来请这神婆叫外公上来说话,我以为她说疯话,看来这回是我要疯了。
我看了一眼,上面写的是林一国和杨一梅两个名字,我倒抽了一口凉气,这……
这不是叶子父母的名字吗?去实习公司面试时她的简历我看过,当时我还打趣说她父母的名字要不要再个性点。
看我一脸惊愕,叶子悲戚地小声说:“明荷,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陪我回家了吧,我父母在前天晚上,莫名发急病……去世了……。”
她声音开始哽咽,转而抽泣起来。我心里五味杂陈,震惊、疑惑、悲伤、同情??
我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,忽然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茫然地来回踱步,心里平静一些后才坐下来抚着叶子的肩,两人都一时沉默下来。
神婆看了看那份招灵信息,又看了看我和叶子,微微点了点头,就闭上了眼。
这时,黑屋子的门被推开了,来者正是那位给我葱饼吃的大娘,她手里捏着三支香,径直走过来换下香炉里原来的三柱,并没有看我们一眼,似乎并不认识我。
点完香后,这位大娘拿起铃铛开始围着屋子摇,口中念念有词,先是大范围后是小范围,一圈一圈地摇了一遍,摇得很是仔细,像是用铃铛为谁引路。
我和叶子都被铃声摇得晕呼呼的,看那神婆还是笔直地盘坐在我们对面的高榻上,眼睛仍然紧闭,只是完好的那边脸部肌肉有些抽搐跳动,似乎在挣扎什么。
大娘忽然大喝一声,念了一句令语,似乎是“请速速归来”什么的,然后把那铃铛朝窗边飞了过去,正好挂在墨色窗帘上边的一挂钩上,当时着实佩服大娘的好功夫!
催魂的铃声终于停了下来,我和叶子都吁了口气,揉着发晕的脑袋忐忑地等待着。
神婆的嘴唇渐渐发绿,脸部肌肉抽搐得厉害,一看就是发病的迹象,一旁的大娘神色慌乱了,她眼睛睁得贼大地问叶子:“你要招的亡灵去世多久了?”
“七……七天不到。”叶子也慌了,她绞着手指,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“七天不到你就招亡灵,你知道这有多大的风险吗?陆婆婆很可能因此丧命!”大娘拽着叶子的胳膊,指尖几乎掐进她的肉里。
“大娘!您放开她,弄疼她啦!”我赶紧拉开她。
“我知道还没过头七不可以招灵,陆婆婆她也知道,但是过了头七俺爸妈就不可能复活啦!”叶子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复活?头七?招灵?
我虽然已经遇到过不少鬼,不能完全忽视鬼神一说,但死去的人还可以复活,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。
窗户是紧闭的而且拉着厚厚的窗帘,那铃铛却无风自鸣了,神婆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,嘴唇由绿转紫,她猛地睁开了眼。
“让我好找!托我女儿按照方位去了坟墓地,他们不住在那儿。又去冥王府托关系一层一层查下去,才知他们被关押在炼狱处,日夜受那烈火炙烤,如今以我之力怕是不能召他们回来!”
神婆吃力地说完这一番话无奈地摇了摇头,接过大娘手里的一碗符水喝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