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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远处已响起穿枝拂叶之声。
朱昶戴上蒙面巾,背倚一株大树端然而坐,双目微闭。
人语之声,传了过来:'黄堂主,你看对方会上钩吗?''会的,"通天教"气焰方炽,"十八天魔"个个目空四海''如果此计不售,沔阳为对方控制,再图荆州当阳,本堡便完全独立了''李护法,此地如何?'
'就这里吧!我们动手布置!'
朱昶一听话声,对方确是'黑堡'高手,但却并非追击自己而来,乃是要与'通天教'斗法。
对方停在数丈之外,不再前进。
接着是披枝拂叶之声。
朱昶心想,如果对方的目的物是'十八天魔'中的人物,倒是自己的好机会,看来是以暂不暴露踪迹为佳。
心念之中,立起身来,换了个隐秘的位置。
由枝缝隙间偷偷望去,不由心弦为之一紧,只见两个黑衫老者与四名黑衣汉子,正在手忙脚乱地把四具尸体,吊挂树上,复在四周地上挖掘掩埋,不知在弄什么玄虚。
约莫盏茶工夫,四汉子先行离开,现场留下那两名黑衫老者。
'可以了!'
'施放讯号吧?'
'不,再稍待些时间,让三个老魔先起狐疑,然后再放讯号诳他们上钩!''如果三魔不全部出动呢?'
'除一个是一个!'
'照死者口供,如放出五色火箭,即表示有重大事故,不愁三魔不来,只是死者的只供不知可靠否?''想来可靠!'
'据奚统领说,"断剑残人"已在附近现身,不知那煞星有何企图?''这可以想像得到的,不是本堡,便是"通天教"''这煞星敢与中原两大势力为敌,其狂妄可以说前无古人!''但他的剑术功力,也着实惊人,连奚统领都不是他的对手!''不知堡主'
'老兄,别再往下说了!'
'哦!是!'
'办事吧!'
'好!'
老者之一,从怀中取出一物,用火折子点燃,'嗖!'地一声,一点流星,冲空而起,在半空中'波!'地一声爆裂开来,幻成了一朵五色云彩煞是好看。
朱昶立时明白过来,'黑堡'方面,擒抓了'通天教'弟子,在追供之后,予以杀害,然后在此布下陷阱,以对方的讯号诱使对方上钩。
对象,可能是'十八天魔'中的人物。
两老者在放出五彩火箭之后,立即纵身离开。
朱昶心念一转,追了上去。
两老者奔出不到二十丈,眼前一花,一个蒙面人横在身前。
当下双双止住身形,其中之一惊呼一声道:'断剑残人!'两老者面上布满了惊悸之色。
朱昶冷漠地道:'问二位几句话!'
另一个栗声道:'什么话?'
'两位在林中的安排,准备接待什么人?'
'阁下问这干嘛?'
'你只回答,莫问其余!'
那老者望了同伴一眼,然后嘿嘿一笑道:'阁下也许乐于听闻,接待"十八天魔"之中的十一,十二,十五三魔。''嗯!很好,区区真的非常高兴,不过''怎样?'
'两位也留下吧!'
两老者顿时面如土色,双双暴退数步,掣剑在手。
朱昶不愿多耽时间,大喝一声:'准备自卫!'身形一欺,拔剑、出手,快得不可思议。
'哇!哇!'两老者双双栽了下去。
朱昶折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。
约莫等候了盏茶时间,破风之声突传,数名锦衣武士,排搜而至,一见树上吊挂的尸体,不禁齐齐惊呼出声,其中之一似为头目,高叫一声:'你们站住,听候三位护法处理!'工夫不大,三条高大人影,幽灵般出现当场,无声无息。
朱昶心头一紧,知道来的便是十一、十二、十五三天魔,当下摒息观变。
三魔之一狞声道:'这批兔崽子太可恶,王头目!'那原先发令的武士躬身道:'弟子在!'
'把尸体解下来!'
'遵法谕!'
说完,摆了摆手,四名武士立即上前,各就一具尸体。
姓王的头目大声道:'用剑断绳!'
'是!'
四武士跃身而起,挥剑扫去,四具尸体应剑而落。
就在四具尸体触地的刹那,'轰隆!'之声,暴然响起,顿时烟硝弥漫,树倒人飞,朱昶被那剧烈的震动送离原位五尺之多,似乎整个的大地都在颤栗,天昏地暗,恍若末日来临。
朱昶为之心悸神摇。
待到烟硝散尽,现场已是一片血肉模糊,残肢断体,惨不忍睹,五丈方圆之内,景物全非。
朱昶站起身形
'好哇!小子!'
朱昶大吃一惊,一看,已被三个狰狞的怪人,品字形围住。
三魔竟未被炸死,这的确大出人意料之外。
其中之一厉声道:'你小子是"断剑残人"?'朱昶定了定神,道:'一点不错!'
'你竟敢弄这诡计'
'对不起,区区适逢其会,这样的事区区还不屑为!''那是'
'记在"黑堡"帐上吧!'
'你小子专一与本教为敌,为什么?'
'说是"卫道"也可以!'
'卫道?哈哈哈哈'
六道恶毒的目光,迫注在朱昶面上,那样子似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'十八天魔',武林黑白两道闻名丧胆,碰上其中之一,已够骇人,而现在朱昶面对三魔,却了无惧色,当今武林之中,想找一个敢与这批老魔头颉顽的,恐怕很难,当然,朱昶情况不同,他的使命是降伏'十八天魔',一方面为武林消灾弭劫,另一方面为大理国消除隐患。
朱昶寒声道:'刀剑无情,三位考虑一下?''哈哈哈哈'
'这并没有什么好笑的!'
'小子,你要老夫们考虑什么?'
'自废功力,退出江湖!'
三魔同时纵声狂笑起来,另一魔怪声怪调的道:'小子,你是在说梦话吗?''区区讲一不二!'
'可是老夫等却要把你碎尸万段!'
'看来区区非出手不可了?'
'老夫活活撕了你!'
朱昶心念电似一转,除了一个便减少一分压力,决不能给对方从容联手的机会,师父与段皇爷的意思是不要赶尽杀绝,但对这等凶魔,'王道'二字是讲不通的。
他缓缓拔出断剑。
三魔互望一眼,六掌齐扬
朱昶猛一咬牙,以疾风迅雷之势,攻向右侧的魔头,这一剑,挟十成功力而发,迅猛厉辣,世无其匹。
惨哼声中,血光迸现,那一魔跌跌撞撞退了四五步,'砰!'然坐了下去。
同一时间,另两魔的排山掌力,卷涌呼啸而至,犹如万钧雷霆,朱昶呼吸为之一窒,当场被震退了五六步。
两魔怒哼一声,双双闪电般欺上,四掌跟着劈出。
朱昶断剑猛挥,剑气与掌风激撞,发出一声巨雷暴响。
两魔移形换位,左右分击
朱昶疾施'空空步法',幽灵般脱出掌势之外。
两魔可不含糊,功力收发由心,掌出人杳,立即撒势,原地如划一个半圆,认出朱昶位置,毫不阻滞,恶狠狠地出手夹袭。
朱昶把心一横,断剑急挥,和身扑击右首的一魔。
'哇!'地一声惨哼挟闷哼以俱起。
那一魔栽了下去,朱昶背面结实挨了左首那魔头一掌,身躯前跄八尺,几乎拿不住桩,气翻血涌,眼前迸出了一片金星,但他心里却明白,藉前跄之势,旋向侧方。
数缕指风,擦身呼啸而过,分毫之差,就得中上洞金裂石的指风。
'嗤!嗤!'正面树身上现出了三个洞,指劲之强,令人咋舌。
三魔一死一伤,剩下的一魔胆颤心寒,那本来狰狞的面目,已抹上了一层惊怖之色,朱昶却在此刻,到了他的身后。
'阁下排行第几?'
那魔头陡地回身,凌厉无伦的指风,再告射出,口里却吼道:'老夫排行第十一!''阁下"金指魔"?'
朱昶口里应着话,人已闪电般挪了开去。
'砰!'挟以一声闷哼,朱昶连连踉跄,几乎栽了下去。
出手的,是那受伤坐地的一魔,朱昶一时大意,这一挪步,正好到了对方身前数尺之地。
朱昶稳住身形,栗声道:'阁下又是排行第几?''老夫排行十五!'
'哦!名不虚传,"黑心魔"!'
'小子,你真是命大'
'好说,那么这位先行上路的应是排行十二的"断令魔"了'了字声落,人已鬼魅般欺到了'金指魔'身前不足八尺之处,断剑一扬,道:'现在请阁下上路!''金指魔'狞喝一声:'少狂!'
身形一挫,弓背曲身,双手半伸,十指箕张。
朱昶这才发觉对方指尖套着黄澄澄的套子,一共七枚,另三枚方才已钉入树身之内,不禁心头泛寒,只要一枚上身,非洞肉穿骨不可。
先下手为强!
念动之间,那招旷古凌今的剑法'天地交泰'闪电卷出。
'叮!叮!'连响,金星乱冒,朱昶但觉左肩一麻,奇痛彻骨,知道已被金指射中,从感觉上判断,金指必含剧毒。
'哇!'
惨号随起,'金指魔'身形连幌,'砰!'然栽了下去,血如泉喷。
朱昶急取出'天蜍珠'纳入口中,车转身,面对'黑心魔'。
'黑心魔'挣扎着站起身来,面上的表情,似一头受伤欲狂的野兽。
奇珍异宝,果然不同凡响,只眨眼工夫,左肩麻痛之感顿失,故作不经意地一抹嘴,把'天蜍珠'吐出,放回怀中。
'黑心魔'狞视着朱昶,咬牙切齿地道:'兔崽子,你死定了!'朱昶不屑地道:'你老魔有此自信?'
'你已中了"金指"剧毒,算你小子功力通玄,也只能暂时逼住毒性于一时,不动真力则已,一动立即剧毒攻心!''未见得吧?'
'老夫准备为你好好料理善后'
'哈哈,如你阁下先死,便看不到区区断气了,对吗?''黑心魔'暴退数步,面肌一阵抽动栗声道:'老夫虽称"黑心"其实不然''怎样?'
'如你想活,老夫可能发慈心,不过'
'不过有条件,是吗?'
'当然!'
'什么条件?'
'你自废功力,老夫给你解药'
朱昶纵声一笑道:'阁下的想法未免太幼稚了,区区拚着剧毒攻心,可先行送阁下的终了!''你出手试试看?'
'区区出手你便没命!'
'出手呀!'
朱昶回剑入鞘,冷酷的道:'区区舍剑用掌,如何?''黑心魔'桀桀一阵怪笑,道:'好极了,你小子狂得世间少有!'朱昶双目突放神光,沉声道:'区区不愿赶尽杀绝,你阁下自废功力,可免一死!''做梦吗?'
'那阁下是甘愿解脱的了?'
'黑心魔'双掌一扬,劈出一道排山劲气,显然,他的目的是诱使朱昶出手,好让毒势攻心,当然,他做梦也想不到朱昶所中'金指'之毒,业已消解。
朱昶双掌暴出,以十成功力反震回去。
'轰!'然一声巨震,闷哼随起,'黑心魔'口吐鲜血,又跌坐回去。
朱昶冷冰冰地道:'如何?'
'黑心魔'再残狠,也不由心胆俱寒,眼看对方毫无中毒迹象,他深知'金指'之毒,武力差的,中之立毙,功力高的,也不过迟延片刻而已。
'断剑残人,你不畏剧毒?'
'区区"金指"之毒,算得了什么!'
'你'
'阁下作恶多端,死不为过!'
话声中,欺身上步,扬掌照'黑心魔'当头拍下
'黑心魔'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,狂叫一声,喷出一口鲜血。
朱昶在将吐劲的刹那,突然收回了手掌。
'黑心魔'厉声道:'小子,你什么意思?'朱昶忽地念及师父临行交代,不可残杀,同时段皇爷最忌血腥,除非不得已,还是少流血为是。
这是他一念之仁未泯,当然,对付血海仇家'黑堡'是例外。
'饶你一命,盼你能劝告同伴解散"通天教",退出江湖''老夫岂要你饶命!'
'区区言出必践,你算活定了,但功力必须废去,以免再行作恶!''黑心魔'厉吼道:'你杀了老夫吧,会有人收拾你小子的'朱昶冷酷地道:'这不能由阁下!'
话声甫落,一缕疾劲的指风,暴射而出。
'黑心魔'全身一震,狂吼一声,鲜血夺口而出。
废去武功,这对一个成名的武士来说,简直比杀他还要残酷,何况'十八天魔'是跺跺脚可使风云变色的人物。
'小子,你干脆杀了老夫!'
声音凄厉刺耳。
朱昶冷笑一声,道:'听着,寄语阁下同路人,区区的使命是除灭"十八天魔"!''黑心魔'脸孔扭曲得变了形,气喘如牛身躯抖得像发了寒疟。
朱昶转身悠然出林而去。
他一路上屈指算着,'十八天魔'之中,'黑心魔'、'剑魔'功力被废,'狼心魔'、'九窍天魔'、'狂魔'、'大力神魔'、'武魔',加上今天的'金指魔'与'断令魔',已有七魔丧命,'十八天魔'已去其半,师父曾说,怕的是这魔头身后的老魔仍在世间,'十八天魔'业已足可使武林颤栗,他们身后的魔头,岂非更加可怕?更加不可想像?
公主华贵的风姿与爽朗的谈吐,又回到心头。
她并末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,在大理国,她是玉叶金枝,实在,她不该到中原来冒险,只要搭上了'江湖'的边,其风波的险恶诡谲,是难以想像的,而自己与胖大娘,在目前的景况,可说随时与死亡为邻。
他不由为此隐忧起来。
想起公主不久前隐约示爱的语意,不禁有些心神忐忑,他想,自己是一个道地的武林人,原不堪匹配她的,何况,与郝宫花的婚约已是事实,万难更改。
郝宫花温柔妩媚,是个好女子,她的遭遇,委实值得同情。
心念之间,出了树林,重新踏上官道。
此番本追踪'花后张芳蕙'母女而来,想不到巧逢姑母胖大娘与公主,又除了三个魔头,算来也不冤。
晓行夜宿,这一天来到距荆州城不远的沙市,天色业已昏黑,但他有一种急于见到'红娘子'的感觉,匆匆打尖之后,继续上道,数十里途程,他预计二更时分即可抵达,不知'红娘子'的伤势是否痊愈?
起更时分,已奔行了近半路程
突地──
一条黑影,风驰电掣般擦身而过,朱昶目光如神,一眼便已看出对方是一名'黑武士',对于仇家,他是决不放松的,毫不犹豫地蹑了下去。
奔了一程,转入小道,约莫里许,眼前现出一个十来户人家的村落。
那名'黑武士',迳直奔入村中。
乡居人早眠,也节俭惯了,村中不但寂无人声,连灯光都已绝迹。
'黑武士'飞越一道短垣,进入一座三合院中。
对方来此则甚?有何企图?
院内起了数声犬吠,但随即寂然。
朱昶幽灵般跟了进去。
屋内起了人声:'谁?'
'是我,三郎,爹!'
'怎么三更半夜回家?'
'有事,进屋再说,请快开门。'
'唉!我就来!'
正屋亮起了灯火,接着西厢窗子也透出灯光,传出了一阵女人喃喃自语,夹着乳儿被惊醒的哭声。
正厅开启,'黑武士'急闪而入,开门的是一个花甲上下的老者。
一个少妇,怀抱婴儿,由偏厢来到正屋。
老者揉了揉惺松睡眼,道:'三郎,什么事?'那名'黑武士'惶然道:'爹,收拾收拾,我们走!'少妇粉腮一变,栗声道:'发生了什么事?'那叫三郎的'黑武士'看上去年纪还不到三十,长得倒也一表非凡。
'我们得快些离开,如果被发觉追来,就不堪设想了!'老者颤巍巍地道:'你得说个理由呀?'
'黑武士'甩落披风,焦急地向门外张了一眼,栗声道:'孩儿是拚死逃出来的!''到底怎么一回事嘛?'
'前任总管何文哉证实业已被害,埋骨江边,我们六个与何总管关系密切的,有五个业已被酷刑处决''哦!'
'啊!'
老者与少妇面色惨变,齐齐惊呼出声。
三郎接下去道:'孩儿正巧外出巡逻归队,半途得知友唐宗示警,所以逃了出来!'老者栗声道:'孩子,天下虽大,恐没有我们容身之地?''总不能坐着等死'
'你带妻儿远走高飞吧,我得守住祖产,死也死在这块土上。'三郎双膝一曲,跪了下去,凄声道:'孩儿不孝,但求您老人家''我们走向何方?'
'白帝城!'
'什么,白帝城?为什么?'
'那里是"通天教"势力范围,"黑堡"势力不达!''此去白帝城迢迢千里,能有命吗?'
'爹,那些不计了,我可以改装'
'你起来。'
三郎站了起来,泪流满面,他妻子轻拍着怀中小儿,粉腮一片苍白,颤声道:'当初你不该进"黑堡"的!''说这些没用了,我曾受何总管救命之恩,他要我入堡充当武士,我不能拒绝。''唉!'
老者咬了咬牙,道:'你们走,我决定留下!'三郎带哭的道:'爹,他们不会放过你的!'老者固执地道:'我老了,难耐逃亡之苦'蓦在此刻──
一样东西,飞入厅中,'锵!'然落在桌上。
三郎栗呼一声:'死牌!'全身登时抖颤个不停,面上呈现一片死灰之色。
老者与少妇也是面无人色,小儿'哇!'的一声哭了起来。
三郎咬着牙道:'一切都完了!'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,起自院中。
'江三郎,你出来!'
三郎惨然望了老夫与妻儿一眼,猛一顿脚走出厅门。
老者与少妇觳觫着挤到门边。
院地中,一共四条人影,三个是与三郎同样装束的'黑武士',为首的是一个独臂老者,藉着月光,可以看出这独臂老者面目狰狞可怖,使人有一见不忘的感觉。
三郎朝独臂老人恭施一礼,颤声道:'参见总监!'独臂老人阴森森地一笑道:'江三郎,长话短叙,你知道堡规的,作何打算?'江三郎似已横定了心,声音反而显得平静:'禀总监,卑属知罪,听凭处置,但有个请求!''什么请求?'
'请放过卑属家人!'
'三哥!'
那少妇凄唤一声,哭了起来,怀中的小儿哭得更响了。
独臂老人目注近身一名武士,道:'不许惊动左邻右舍,制止哭声。'那名'黑武士'刷地亮出长剑。
江三郎回头凄厉的道:'进屋去,不许有声音。'少妇骇怖至极地止住悲啼,用手捂住小儿的嘴,退入厅屋。
那名亮剑的武士大步向前走去
江三郎'呛!'地拔出剑来,栗呼道:'李兆明,你别残杀无辜,一切有我挺住!'独臂老人一抬手,李兆明退回原位,独臂老人如毒蛇般的目光,罩定了江三郎,以令人股栗的声调道:'江三郎,你居然敢拔剑?'江三郎战栗着道:'总监,请放过无辜家人,卑属甘心接受堡律制裁。'独臂老人冷森森地开口道:'现在据实回答本座问话,第一,你入堡是何文哉荐举,何文哉给你什么任务?'江三郎咬了咬牙,道:'没有!'
'哼!这多年来,你为他做了些什么事?'
'卑属随武士活动,以上令是从,并无越轨行为。''推得很干净,何文哉的身份你是清楚的''卑属不知!'
'还有那些党羽?'
'禀总监,卑属全不知情!'
'看来本座问的全属多余?'
'卑属是据实回禀!'
'很好,人来!'
三名'黑武士'齐齐躬身道:'听令!'
'带出厅内人,不许有声音。'
'遵令!'
三名'黑武士'弹身向堂屋门扑去
江三郎横剑拦住去路,惨厉的叫道:'总监,迫卑属反抗吗?''你业已反抗了!'
'请'
独臂老者鬼魅般划了一个半弧,回到原位,江三郎撤手扔剑,木立当场,显然穴道已被制住,独臂老人这一手,的确令人咋舌。
三名'黑武士'扑入堂屋,一人挟一个,来到屋檐之下,果然没有半点声息,想来是已被制了穴道,连那乳儿也不例外。
江三郎目眦欲裂,额汗如雨,脸孔扭曲,可是不能动弹,口尚能开。
'如果家人被杀,我江三郎变厉鬼也要索债!'话声之凄厉,令人不忍卒听。
独臂老者阴阴一笑,目注那抱着婴孩的武士道:'到他身边!'那武士立即举步,到江三郎身边。
老人与少妇面色惨厉如鬼,但不能动也开不了口。
独臂老者开口道:'江三郎,现在本座重新问话,你如再狡辩,先活裂这小儿。'江三郎狂叫一声,喷出了一口鲜血。
场面,惨酷无伦。
那武士倒提小儿,两手分握两只小腿。
江三郎的妻子,登时晕绝过去,挟持她的武士,伸指一点,她又悠悠醒来。
江三郎急遽地喘息着,面孔全变了形。
独臂老人突地目注暗处暴喝一声:'什么人?'几乎是同一时间,一声栗人的惨号,破空而起,现场多了一个蒙面书生,那挟持小孩的武士,栽倒当场,已断了气,小孩却到了那蒙面书生手中。
独臂老者怪叫一声:'你是"断剑残人"?'现身的,正是朱昶,他隐在暗中,明白全部经过。
朱昶好整以暇地解了江三郎的穴道,把小孩朝他手里一塞,道:'抱住,退开!'江三郎的惊喜激动,简直无法以言语形容,抱起爱子,退到窗下。
另两名武士,面色顿呈死灰,人的名,树的影,'断剑残人'这名号是相当吓人的,何况,对于这煞星的功力,他们耳熟能详。
独臂老者不虞此变,身躯簌簌而抖,狰狞面目,更加可怖了。
朱昶目现栗人煞光,寒声道:'总监,请报个名号?'独臂老者狞声道:'老夫"海外沧波客黎昊"!''黎总监,幸会了!'
'"断剑残人",你意欲何为?'
'没什么,碰上了是天意!'
'这是本堡家事'
朱昶目光扫向两名武士道:'你俩先放人!'两名'黑武士'闭口不语,只面上的肌肉抽动了数下。
'黑堡总监黎昊'狞声道:'"断剑残人",你如要这一老一少活命,就别插手!'朱昶仍注定两武士,冷酷地道:'听真了,你俩敢动他们一根汗毛,将生死两难。'两名'黑武士'各打了一个哆嗦。
朱昶这才转向'黑堡总监'道:'阁下这条断臂,是在武陵山中失去的吧?'黎昊神色大变,厉声道:'小子,你真是朱鸣嵩的后人?'朱昶咬牙切齿地道:'姓黎的,我找你很久了!''报名?'
'朱昶!'
'你小子不是已被击落绝谷'
'这叫做天不绝人!'
'不!你你是那"苦人儿"?'
朱昶一把扯落面巾,露出英俊的面庞。
黎昊惊悸地退了一个大步,栗声道:'你便是那白衣书生?''不错!'
'你真是命大'
'黎昊,当初在山中下手的还有什么人?'
'你以为老夫会告诉你吗?'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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